在开始写这篇文章之前,我先做一个简单的说明,为什么要写《我和小脆筒的故事》,以及后面还会有一篇文章,介绍和另一位女生的故事。我觉得最近刚被小F删除拉黑后,心里总是有点难过的,难免会想到以前的人。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但我对翻旧账这种事情总是有点热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这就是双子座的念旧吧,亦或许,曾经我确实对她们动过真情,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刻有点感慨吧。
2022年,那年我还是一个23岁,刚工作没两年就已经经历过封城的程序猿。不得不说,在上海封城那段时间里,我的精神确实受到了极大地摧残,一方面是每天看着新增感染人数,对解封感到遥遥无期的无力感;另一方面是抖音/TikTok的快速成长,以及绩效季的重合,工作压力剧增,在家封禁却完全没有闲着,反而比在公司上班更忙,更憔悴。
就在上海快解封前的某一天,我在OSU社区认识了一个叫Toxicantmmc的玩家,也就是我的第一位女友——小脆筒。之所以这么叫她,是因为她的B站ID叫偷小脆筒慢慢吃,拼音首字母刚好能对上。当然,我知道她真名叫什么,但是出于隐私考虑,不想写在文章里。
小脆筒的声音很好听,有一种邻家小妹妹的感觉,但同时又有一股魅惑感,复杂且迷人。她说话的节奏,以及口癖也非常有心机,结合她的独特声线,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话的时候,也是直接沦陷了。
本人自认为也是半个外貌协会会员,还是很喜欢看美女的,也幻想过和漂亮女生交往的这种情节(虽然都是以前小时候了),但小脆筒就是能让我在完全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的情况下就非常上头地迷上她。虽然现在回忆分析,感觉和封城期间太压抑有脱不开的关系,但当局者迷,后来的几个月里,我非常主动地和小脆筒拉近关系,主动了解她的喜好,习惯。她也能接住我的话题,不回避和我对话。小脆筒有一个非常撩人的手段,就是她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没有聊天铺垫,没有文字预告,没有时间约定,就是在某一个我刚好有空,刚好产生情感需求的瞬间,一个QQ电话打进来,传来一个可爱小妹妹的声音,我轻轻地问她:“怎么了?”,她先笑笑,然后平静地回答:“没怎么呀,想你了。”
我和小脆筒之间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基本就是“想你了”。这三个字非常有趣,对于相爱的两人来说,说“想你了”再正常不过,但其实深入想想,朋友之间说”想你了“好像也不违和,只是非常暧昧,暧昧到让人想把关系推进到下一步。其实在这个阶段,我就已经决定要追求小脆筒,并且要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机会,向小脆筒表明我的心意。只不过,当后来我下定决心删了小脆筒的时候,我才有能力意识到,这会是我23年生命以来,将对我产生最大,最难以抚平的伤害的决定。
2022年夏天某个晚上,小脆筒正经历心情的低谷,并且和我诉说着,于是我本着趁虚而入的心态顺势向她表白了,然后对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许久都没有回复下一条消息。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是第二天起来我就看到了小脆筒给我的回复,内容我只记得零星的片段,例如”我真的很开心,你能为我的事关心我,了解我。“之类的,总之就是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但是就在我看完她的消息后,我也记不清是我打给她还是她打给我了,我们那天上午煲了一早上的电话粥,这让我深深地误会了小脆筒的心意,也让我正式踏进了痛苦的深渊,因为当时的我默认了一个错误的观点——不被接受的表白会收到拒绝,并从此断联,陷入连朋友都做不上的尴尬境地。
我想看到这里你已经可以推断出来了,当时的我竟然把这通维持了一上午的电话当成了她同意交往的信号。彼时彼刻,我已经默认自己成为了她的男朋友,我也终于有女朋友了,这个我认识并频繁交流了几个月,比我小一岁的可爱妹妹,这个和我兴趣爱好高度重合,还会对我说”想你了“的女人。
当我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以为自己终于和这个可爱的女生产生特殊羁绊的这一刻。我就应该回忆起《春物》里的名台词:
温柔的女孩子其实对所有人都温柔,我却会误以为只对我温柔,然后就沾沾自喜得意忘形,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双方都受到伤害。
所以我才讨厌温柔的女孩子。只要稍微打个招呼就会胡思乱想,要是互相发短信,心中还会起波澜,接到对方来电的那一整天,都会对着来电记录傻笑,可是我知道,那只是温柔,对我温柔的人对别人也同样温柔,这种事差点就忘记了,如果说真相是残酷的,谎言肯定是温柔的,所以温柔是谎言,一次又一次期待,一次又一次落空,不知从何时开始,便不再怀抱希望。
虽然只是轻小说里的台词,但毕竟是3届轻厉获奖作者的作品,《春物》可以说是轻小说届的乔丹,是该领域的GOAT,其内容总还是能够和现实社会形成呼应,从而让观众产生共鸣的。正如这两行台词所示,温柔的人对所有人都温柔。我至今仍然不知道小脆筒到底有几个可以说”想你了“的对象,并且我非常确信,2022年的这批人和2026年的这批人肯定都已经大换血了,如果我是一期生的话(也可能是第不知道几期),现在都已经是五期生了。
为了不让这篇文章变为俗套的流水账,我就不一一列举我是怎么发现小脆筒的一个又一个暧昧对象了,而且他们也很可怜。曾经,他们之中也有人对我产生过敌意,我也感到不爽过。我仍然记得,在我以为自己和小脆筒已经在交往的时候,我第一次发现小脆筒在半夜对另一个我非常讨厌的OSU玩家(现在不讨厌了,以前讨厌是因为我以前有病,人家什么越界的话都没说,越界的事都没做,人也非常友好)说:”求你了,陪陪我。“的感觉,真是让人绝望,痛苦到了极点,我甚至请了一天病假在家里痛哭(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还真是纯真,可惜永远也回不去了)。那天之后,我明白了一个非常操蛋,非常搞笑的事实——即使你表白了,她也从来没有明确答应过你交往这件事,那么她现在想和任何人搞暧昧,任何数量的人同时搞暧昧都没有一点点产生愧疚感的必要,即使她非常清楚你的态度。
说白了,小脆筒就是用自己精心夹过的声音和处理过的说话方式,疯狂地从OSU社区和她以前的圈子里的人身上掠夺情绪价值。而这些被她拴住的狗里,只有我坚持陪伴她超过了一年。这一年间和小脆筒一起听网易云上百小时,一起看《利兹与青鸟》,一起通关《双人成行》,一起在OSU Multiplay模式打图……和小脆筒创造了很多美好的回忆,我没有阴阳怪气,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这些回忆是美好的。
不知道读者发现一个问题了没有,文章看到这里,我从来没有介绍过小脆筒作为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她到底外貌如何,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皮肤是雪白的还是黝黑的,亦或是介于两者之间。没错,这一年间我从来没有见过小脆筒,我们甚至没有通过视频,没有看过对方的照片,更别提线下见面了,但我明确知道她住在哪里,哪个小区,哪一栋哪一号。不要误会,我还没有变态到能像个跟踪狂或者侦探一样搜集信息到这种地步,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信息,单纯是因为这就是小脆筒透露给我的,我不知道她是否也会这么轻松写意地将这些信息透露给其他暧昧对象,反正她很自然地就将这些隐私告诉了我。
2023年清明节假期,我坐上了一班从上海虹桥前往南京南的高铁。去之前的前一个周末,我提前和她通了电话,告诉她我下周要来南京的消息,并且邀请她一起去看新海诚的新电影《铃芽之旅》,她也是既没接受,也没拒绝,和稀泥地应付过去了。那时的我对小脆筒的感情已经到达了顶峰,甚至做好了准备,即使她完全不符合我的审美,甚至非常丑的情况下,只要她愿意和我见面,愿意和我一起走走,说说话,说一些我们曾经只在QQ上说过的话,说我们之间说过的最多的“想你了”,我也愿意接受她。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还真有点后怕,阿晴和我说我的这种想法很危险,因为面对面下,现实观感的冲击是很强烈的,如果我真的这么去实践了,极有可能会更痛苦。
但是结果是,我直到周日那天离开南京也没有见过小脆筒一面。我们之间最近的距离定格在了玄武湖公园内,或许是因为她也动摇了,也或许只是巧合,当我吃完中饭,在玄武湖公园散心的时候,她告诉我她也在玄武湖,并紧接着,发来了一张高德地图截屏。地图上的头像是一个初音未来,时间也对得上,是她,她就在这里,离我1公里左右的位置。
“我找不到你…”
“你点进位置共享!”
然而,位置共享里始终只有我一个人。大约过了半分钟,我收到了一条她的消息:
”算了,你走吧。”
就这样,我和她最近的距离,永远停留在了玄武湖公园里,止步于这最后的1公里。而我也隐隐感受到了,我和她之间再也没法拉近哪怕是一毫米的距离,无论是地理上,还是心理上。
离开南京的那天上午,小脆筒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她对我说“你早点走吧,今天要下雨了。”其实挺搞笑的,她给我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已经人在高铁上了,但我没说这么多,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嗯”。那天早上,当我坐在高铁上的时候,其实已经对小脆筒彻底失望了,我对和她之间的关系永远也无法更进一步感到无可奈何,感到无力。就像渡边淳一的小说《欲乐园》里铃木明子对三郎的感情一样:
说实话,经历这件事之后,我已经变了一个人。我变得害怕去爱别人,也不能够再相信别人了。
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在责备你。
的确,从前我很爱你,也曾设想过和你共度一生。可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那些回忆,我不会抹去,但也不会再拿出来反复咀嚼。
我无意再去追究过往的对错,什么都于事无补。一个人爱着,有时候就该到此为止。
可是,就算现在再见到你,我也找不回从前的自己。我曾经信赖过你,我的那份爱,也早已随那时的我一同死去。就算我们现在见到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过去已经定局,我们谁都无力改写。
我不怨,也不恨。
只不过,请不要再相见。
我这边,以后就不再给你回信了。正如你已经一段一段告别了过去,我也变成了另一个人。我的心,已经复原了,可那份爱,再也回不来。
请不要再写信,也不要再寻找我。我们,到此为止。
其实我一直觉得,男生这辈子能找到一个像铃木明子爱三郎这样爱你的女生,就足够了,就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但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小脆筒显然不是我的“铃木明子”,经历这件事之后,我也永远无法成为别人的“铃木明子”了。
我对小脆筒的感情,在来到南京的时候攀升到了顶峰。在南京住下的第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正值盛夏,我走在海边的沙滩上,沙滩后面是一片不超过3层楼的落地房,阳光很刺眼,但我还是把眼睛尽力睁大,因为我看到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楼顶朝我招手,同时兴奋又卖力地喊着那句话——“我好想你!”。但离开南京的时候,我对她的感情就像烟花上升到顶点后绽开一样,就这样激烈地在我心里轰鸣了一瞬,然后就像薄雾被风吹过一样,稀稀落落得散开了,冷却了,永远也聚不起来了。当我回到家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我要在什么时候,永远和她断绝关系。
也许是我有回避型人格,亦或许是我对她仍然有一丝丝留恋,和小脆筒断绝一切联系方式这件事情,我从4月份回来,一直拖拖拖,拖到了国庆节。这期间,我们仍正常对话,甚至还会像以往一样互道”我很想你“,但她没有察觉到的是,我早就已经对她死心了。以前每说一次想你,我都会感到幸福,现在每说一次想你,我只会感觉恶心,感觉急躁,我恨自己为什么还舍不得把她删了。终于,在国庆节的某一天晚上,在我高中同学的威马ex6的后座上,我向蔡、林,我的两位挚友倾诉了这一切。最后在车里播放了一次小脆筒给我发来的语音消息,是熟悉的”我好想你啊~“,末尾还有她轻轻的,掺杂着一点点鼻息的笑声,我仿佛都能想象得出来她眯着眼睛,轻抿着嘴笑的表情,那应该是很温柔的表情吧。不过无所谓了,听完最后一次后,我就光速删除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双向取关了她所有的社交平台账号。
不知道她是否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我已经从她的列表里消失了,毕竟在最后9月期间,我们之间的聊天频率已经非常低了,她或许也对我失去兴趣了,也可能是她已经找到了新的可以说”想你了“的人。总之删除联系方式后的几天里,我身边没有出现任何异样,没有收到任何相关消息,电话、短信、私信,什么都没有改变。直到国庆后,刚返回工区工作的某一天上午。
我还记得那段时间我们组刚从漕河泾搬到新江湾城,我的新工位正对着窗户,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突然,一个熟悉的,归属地江苏南京的号码拨了进来。我第一时间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但是我没有接,而是将屏幕那一面朝上,轻轻放在了我的笔记本电脑旁。一通,两通,三通…我记不清收到了几通她的电话,响铃应该持续了接近半个小时,但我就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既不挂断,也不接通,就这样继续做该做的工作。我非常确信,当时我并不是强忍着不去接,也没有任何大的情绪波动(小的多少有点,我要实事求是),就是单纯地觉得”算了吧,就当我没出现过不就好了。“然后,我的微信收到了三条同一个人的好友申请,没错还是她,我自然也是就放在那里没管了。我并没有拉黑她,我没有拉黑她任何联系方式,只是秉持着就当自己没出现过的心态,把状态恢复到了遇到她之前。
故事到这里其实也接近尾声了,后来的几天里,她也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申请好友,我感觉就让事情这样慢慢淡去也挺好的。直到某个星期五的下午,飞书小邮局APP弹出了一条消息,表示有一个快递到公司了,当时我心理震撼了一下,因为我最近没有买任何东西,家里也没有给我寄东西,所以这个快递是谁寄的呢?很可能是她!她给我寄了什么?
包裹挺重的,是一个挺大的纸箱。用剪刀划开胶带,打开箱子,一共有4样东西——一个梅花标本、一台Switch、一个大黑盒子、一封信。
那台Switch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之前”借“给她玩塞尔达用的,当时她一直推拖说”不用,塞尔达应该也没那么好玩。“但我坚持要她玩一玩,因为她很喜欢玩单机游戏,而我觉得这种神作怎么能因为没有机器而没玩过,所以最终还是被我说动了。其实我就是当作礼物给她了,没打算要回来。
梅花标本很精致,是用塑料灌注制成的,一个正方体桌面摆件,之前不知道几月份的时候,她有给我拍过这个标本的照片,只不过当时还只是个半成品,我以为她只是自己做着玩的。不知道她做这个标本做了多久。
大黑盒子拆开后,发现是《塞尔达:王国之泪》典藏版。
信封里是一封信和一张明信片,明信片封面是韩愈的《双鸟诗》中的一句:
不得相伴鸣,
尔来三千秋。
明信片上的内容是:
我其实也不知道,
你是否搬家了,寄公司会不会好些。
祝安康!
一些心意,希望喜欢!
就这样吧!晚安..
信纸是带封面的,印着几句话,同时是竖向排版的:
很多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的事情,
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日子里,
被我们遗忘。
信纸内容如下:
Moyv/_WstOne:
谢谢借了我这么久的ns,可能上面会有一些我使用的痕迹!
也很抱歉浪费了你那么长时间,耗在我身上。
我却没有一点表示。
我也知道感情是相互的。
我也一直记得你送我的礼物,摄像头,黏土人,Omori…真的非常感激!
谢谢你走进我,了解我,因为我去专门玩一款游戏:银河龙。也陪我
玩了鹅鸭杀,通关了双人成行,认识你很开心!
但是,对不起,却是以这样结束了,我甚至还没有选择好时间去回礼物。
能游玩到塞尔达真的很幸运,所以务必继续玩王国之泪!
请务必收下,抱歉了!
会有更好的!
勿回。
Toxicantmmc.
2023年10月
其实我在追求小脆筒期间哭过多次,前文也提到过其中一次,所以对于哭这件事情的阈值已经非常高了。但我那天看完小脆筒的信之后,还是没忍住,眼泪就像决堤一样从眼窝涌出来,让我不得不赶紧从工位上起来,找一个没人的厕所流泪,为了不发出哭声我还轻捂了自己的嘴,同时用虎口抵住鼻息。我不得不承认,在那十几分钟里,我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的感情再次攀升到了新的顶峰,但也请读者不要小看我的决心,我对自己也是比较狠的,十几分钟后我就强压下这股情绪,洗了一把脸,回工位收拾书包,准备下班了。
回家的地铁上,我总觉得有些恍惚,以至于坐过好几站都没反应过来。周五下班的心情总是轻松的,毕竟不用担心明天早起之类的事情。发现过站后,我顺势在最近的下一站下车了。我想,反正明天也不用上班,走回去算了。
就这样,我在黑夜里走着。
十月的上海,夜晚已经有点凉了,晚风时不时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夏天已经结束了啊。